從 237 號文到 42 號文:中國內地虛擬貨幣監管的演變(2013–2026)

2026 年 2 月 6 日,中國人民銀行等八部門發布《關於進一步防範和處置虛擬貨幣等相關風險的通知》(銀發〔2026〕42 號,下稱 42 號文)。同一天,中國證監會發布《關於境內資產境外發行資產支持證券代幣的監管指引》(下稱《指引》)。42 號文同時廢止了 2021 年的銀發〔2021〕237 號文。這是自 2013 年以來,中國內地這一領域的第四個重要節點。
一、此前的三個節點
時間 | 文件 | 核心內容 |
2013 年 12 月 | 五部門《關於防範比特幣風險的通知》(銀發〔2013〕289 號) | 比特幣是一種特定的虛擬商品,不具有與貨幣等同的法律地位 |
2017 年 9 月 4 日 | 七部門《關於防範代幣發行融資風險的公告》 | 代幣發行融資(ICO)涉嫌非法金融活動,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非法從事代幣發行融資活動,各類代幣發行融資活動應當立即停止 |
2021 年 9 月 | 十部門《關於進一步防範和處置虛擬貨幣交易炒作風險的通知》(銀發〔2021〕237 號,落款 9 月 15 日,9 月 24 日公布)(已被銀發〔2026〕42 號文廢止) | 虛擬貨幣相關業務活動屬於非法金融活動;聯合發文單位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 |
237 號文沒有把「以現實資產為支撐的代幣」單獨列出,這類業務在實務中通常被一併視為受限。
二、42 號文改了什麼
- 第一次在文件中定義「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RWA):「使用加密技術及分布式賬本或類似技術,將資產的所有權、收益權等轉化為代幣(通證)或者具有代幣(通證)特性的其他權益、債券憑證,並進行發行和交易的活動。」
- 虛擬貨幣業務仍屬非法金融活動:境內虛擬貨幣相關業務一律嚴格禁止;境外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形式非法向境內主體提供虛擬貨幣相關服務。
- RWA 分三種情形處理:
- 境內開展:在境內開展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活動,以及提供有關中介、信息技術服務等,涉嫌非法發售代幣票券、擅自公開發行證券、非法經營證券期貨業務、非法集資等非法金融活動,應予以禁止;但經業務主管部門依法依規同意、依託特定金融基礎設施開展的除外;
- 以境內資產或權益在境外發行:由境內主管部門依法監管,需經核准或備案;
- 完全在境外、與境內主體和資金無關的:作者理解為境內監管原則上不介入,有境內關聯則依法監管。
- 穩定幣:未經同意,境內外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在境外發行掛鉤人民幣的穩定幣。
- 互聯網與宣傳:第(七)條禁止互聯網企業為虛擬貨幣、RWA 相關業務提供網絡經營場所、商業展示、營銷宣傳、付費導流等服務,處置對象包括公眾賬號;第(十七)條鼓勵通過法律政策解讀、典型案例剖析、投資風險教育開展宣傳教育,充分提示可能存在的風險隱患,提高公眾風險防範意識和識別能力。
三、同日發布的《指引》
《指引》只管一種情形:以境內資產或相關資產權利產生的現金流為償付支持,在境外發行代幣化權益憑證。要點有四:
- 備案主體是「實際控制基礎資產的境內主體」,不是境外發行主體;
- 須在開展業務前完成備案,備案結果在證監會官網公示;
- 列出六種不得開展的情形,包括境外發行可能危害國家安全、基礎資產有重大權屬糾紛、基礎資產屬於境內資產證券化負面清單等;
- 境外發行完畢、發生重大風險事件等須向證監會報告。
四、尚未明確的地方
- 42 號文所說的「特定金融基礎設施」具體指哪些,截至 2026 年 10 月尚未公布範圍。
- 《指引》備案材料的具體條目與格式要求,截至 2026 年 10 月尚未單獨公布,但需滿足跨境投資、外匯管理、網絡和數據安全等法律、行政法規和有關政策規定,履行前述相關監管部門要求的核准、備案或安全審查等程序。
五、作者觀點
作者認為,42 號文把 237 號文下「代幣相關業務一併禁止」的做法,調整為把 RWA 與虛擬貨幣分開處理;《指引》沿用了「相同業務、相同風險、相同規則」的思路,即業務實質是資產證券化的,不論是否使用加密技術,都適用與境內資產證券化相當的標準。這一理解在配套細則出台前仍有待驗證。